褚念璃言简意赅，只有两个碗。甚至连分层洗的必要都没有。虽然洗碗机洗得干净能高温杀菌，但废水费电，而且厨房有一个小型杀毒柜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被表盘的反光蛰了下眼角，提起画袋慢吞吞进了画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刚转，自然垂下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。那只手又下到她的掌心，贴握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清楚，但我看你什么事都觉得你好可爱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。牡丹亭里还说，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同学眼中大情种，同事眼中的活菩萨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几天趋于平静，舒从筠放学遇见褚念璃，还会走她旁边说几句话。干净的T恤，好看的脸，利落的尾。偶尔手里扣着一块速写板，手面的白与速写板的黑一相称，让人有些目不转睛，太值得人喜欢啦。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不清楚是她的回答不合对方心意，还是对方不喜欢她，但还是细声细语地对褚念璃和自己说了句，没关系。又很不好意思地地摸了摸鼻尖，腕子上的致手表从袖口里显出来，有些亮眼。是最近几天被班级同学讨论过几轮的当事手表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高中时，书山题海，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声音带笑，超级无敌简单，清汤寡水，难吃得要死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问:你喜欢我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有多简单？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的追求，柔而蓄。小长假外

        深字不绕嘴，有些绕心。她也不知自己对褚念璃的感情有多深，就这样借古人的嘴表自己的情，心里有些虚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没答应这个表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碗里热气腾腾，味不咸不淡。面和汤下肚，褚念璃拿着餐巾纸嘴，等着对面的舒从筠吃完后，她去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    尽她无数次梦到和舒从筠破镜重圆、在床上大汗淋漓。清醒过后，记得梦境内容的话就在手机上记录一下，记不得就淡定地去冲澡，无无求。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追褚念璃，也这样。她进一步，两人的关系就进一步，她原地不动，褚念璃就不自觉地退后几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的关系缓和了，因为一碗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眼疾手快的舒从筠拦住了，腕骨被两纤指着，褚念璃看了一眼那只手，五指细长，白玉似的，指甲莹，修剪得很干净。女同恋会在意这十手指干不干净，好不好看，能不能讨伴侣的欢心，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爱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避无可避地想到了早上那场激烈压抑的爱，那两手指在她私肆意妄为，她有反应，心里却不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起碗去厨房两分钟洗完，甩着手上的水出来时，舒从筠还在餐厅站着，看着她。

下去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价格让这个三四线城市里的高中生们咋。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是要验证初恋是否在细微变了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就是心里那块名为爱情的领域里，有一堵高墙，墙里浇筑了两个栩栩如生的十七岁的少年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自在地把手腕抽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心里清楚，她不痴情，她心里的愧大过喜欢；她也不是菩萨，不然不会春梦。

        绸缎似的长发披在肩上，从餐厅外窗透过来的光照在舒从筠的黑发上，粼粼反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都说有一种歉叫你妈叫你起来吃饭。切换到舒从筠和褚念璃上，今天她们都有叫对方起床吃饭的举动，但不是对方的妈，目的也不是要歉。

        完嘴，她用手掌撑着脸，表情郁郁的，神魂飘了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褚念璃的目的就有些朴实无华，单纯得很，她饿，舒从筠也会饿。还边煮面边想，因为她挨了饿，所以要为别人煮碗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这就是她们两人的不合适。手里有钱的要用金钱来解放双手，节省更多的时间来创造金钱或者去自己喜欢的事。而平小老百姓能省则省，即便有人说洗碗机不废水，但两个碗又或者十个碗还是一样的，那一笔买洗碗机的钱总能用在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不明白两人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，苦大仇深的戏码不该出现在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不太在意，只是抬了抬眼，轻声说:我来吧。意思是一人饭，一人刷碗，分工明确。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抬起好看的眉眼，致的下颌微微扬起，感情烈高昂，表情却在听到问题后出一丝苦恼，言语又柔得像水，很不可思议地糅杂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哎，别了，褚念璃皱了下鼻子，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人不痛快，你是要用洗碗机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舒从筠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她对面的舒从筠站起，座椅轻动。褚念璃回神，抬手去收拾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