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差别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教室门此刻当然是上锁的，但是凌清远随手就掏出了一串钥匙，表情自然得像是回家一样，插入，转动，开门，伸手——伴随着“啊？”的惊呼把她拉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怎么敢？”凌清远笑得云淡风轻，“教孩子教到让孩子江自杀，还上了省台新闻的家长，就算过去了一年也找不回颜面——你应该知那对他们有多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打算让姐姐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你女朋友……也是你的姐姐，你姐姐并不可耻。”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，凌思南顺着他的眼神看去，“往常他们会来的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句绿姨哈嚒。”他耷拉下眉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凌思南还被这个声音迷得七荤八素努力消化“物尽其用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，恍然间就被带到了多媒楼的视听室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把该纪念的地方都拍完之后，两人离开了学校。尽高航和一众同学盛情邀请下午吃饭唱K，可好不容易凌思南停下课题小组的活儿从大学来一趟，凌清远只想和姐姐好好回公寓享受清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、等一下我们不可以……”凌思南挣扎，下一秒同样是“咔嚓”一声，她大惊失色的表情定格在了手机屏幕上，同样被定格的，还有旁边桃花眼笑得弯成月牙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远其实并不是一个爱拍照的人，他更倾向于把心思铭记在心里而不是那些单薄的数据上，可是有一个原则在他这里是很明确的，就是凡事只要跟姐姐沾了边，那就是没有原则。而凌思南也一样，嘴上说着不要的她，依然很诚实，最后跟着弟弟满校园跑了一趟，从医务室到食堂，从场到凌思南当初的……班级后门？

        看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拉扯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，而小女孩手边还牵着另一个可能站都站不太稳的幼童，吵嚷主要是源于女孩和男人之间的掰扯，旁边往来的人群倒也没有停下脚步，只是走过去的时候不免多加侧目，有那么一两个放慢了步子，多关注了几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想的时候，有些嘲讽，又有些大仇得报的骄傲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他的手机镜背后，是凌思南和煦的微笑——咔嚓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思南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要物尽其用了。”他倾下，在她耳边低低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水瓶，沉默了半晌：“有的。”场那一，喧闹的家长和儿女们是今日校园的主角，他只是安静地，寡淡地开口，“今天走出这校门，在陌生人面前，你可以不再是我的姐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的占有太强会被人当老古板。”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是后门？”她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远“嗯？”了声表示莫名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远侧目觑了她一眼：“只是姐姐的占有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十七岁的少年，倚树而立的躯笔直纤长，一双清俊的眉眼眺向远方。夏日斑驳的阳光在他上跃，像诗人手中尤克里里酝酿的乐章，弹动几节年轻的晦涩，拨弄对未知未来的满腔热血，悠然又无畏，她知，这才是少年隐匿外表下真正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害怕这个世界对我们指指点点，那就单纯的情侣，反正只要不承认，没人知我们的关系。”凌清远一仰，斜靠上后的树干，目光依然没有从那些洋溢喜悦的人们上褪去，“真正在乎这层关系的那两个人，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位少年在门后的角落，为她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被逆光的人影阻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偷偷瞄了他两眼：“……你别乱来，我觉得这个发展不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思南低打量了眼刚才拍的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沉闷的午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喜极而泣的画面让他眯起眼，像是自言自语般地抽了抽嘴角，“……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远对凑热闹从来不抱兴趣，恰好街边有个烤肉串的小摊，就主动请缨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，是姐姐和我第一次——唔。”话没说完，嘴巴就被凌思南捂上了。

过姐姐递来的矿泉水，想也不想就拧开喝了大半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来不来不重要，反正你还有姐姐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摇摇，不正经：“我喜欢走后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背上方，少年一双漂亮的眼勾起了弧，滴溜溜转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摊位前烟熏火燎的，凌思南在原地等他，顺张望了眼吵嚷的源。

        属于她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在某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远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扫过那堵楼梯转角边只容得一人宽的墙，慢慢地，浅浅地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思南抬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纪念个大鬼。”凌思南居然听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清净这事儿，确实没有那么容易，两人刚出校门不远就听到路边上有人吵吵嚷嚷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这段路车量大，前边还有摆摊的小贩和为缺斤短两争执不下的大妈，男人和女孩的吵闹声掺杂在这五花八门的混乱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