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奈何桥别。

相貌极艳，又带着凡人女子所没有的淡泊气度，看

“你在想什么呢？”

“先生，”范无救在阎罗殿上看着谢必安，一双凤目漆黑幽深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谢必安继续他的闲散无常，偶尔途径长安时，便不由得想起那元殿上的青衣侍女，继而想起那个贴安时总显出几分笨拙的年轻将军。

那女子转过来行了一礼，长发如瀑，红裙逶迤，优雅地抬起来，范无救便看到她的脸。

“将军言出必行，果然不违当日之诺。”谢必安眉眼带笑，“将军从此作为无常，便是我的搭档，唤我名讳便可，我名为――”

当年两人在元殿看过那妃子献舞时，他就听谢必安赞那美人时提到“回生”这个名字，后来，当他终于在十八层地狱中受足磨难，得以走过奈何桥时，即看到在临岸石亭内对饮的两人。其中一个正是谢必安，见到他便笑着迎上前来，执着他的手将他引至亭前。

“回生，这位就是我所说的范将军了。之前在人界游厉，也是多亏他的照拂。”

两人之间静默半晌，直到谢必安困惑且关切地看过来，范无咎才缓缓开口：“今日，我遇见了月老，他有意为你牵一桩――”

他说到一半忽然哽住，清了清嗓子复又继续：“为你牵一桩姻缘，却不知你是否心有所属。”

他暗暗地这样想着。

房间里灯火昏黄，只有外间八仙桌上的雕花灯台托着一点光。燃久了的烛花爆出“哔啵”的细小声响，焰心因此不安定地跃动两下，将坐在桌旁的那人面色映得明明暗暗。

他总是美的。也不怪那些总矜持自傲的九天仙子也忍不住主动试探。

夜半，酒意渐退，谢必安便悠悠醒了过来。眼前是朦胧模糊的光亮，他打了个哈欠，随即眯起眼睛慢慢从床上坐起来，柔的中衣松松散散地从肩上下。

“无甚，不过一些往事，”范无咎抬手帮他将衣领拢了拢，眼中带着些温存，“那日在阎罗殿上，我说我名为‘无可救药’的‘无救’，你却说我是‘既往无咎’的‘无咎’。”

又能如何。

人，谢必安还是比平常多了一分犹豫心思。

谢必安听到这里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低下沉起来，眉梢上忽然出的一点笑意，刺痛了范无咎的眼睛。他的双手在膝不自然地蜷起，面上却不显半分异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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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无咎望着他的带笑的侧脸。柔和的烛光将那双桃花眼渲染出盈盈水光，几缕如墨青丝散落下来，服帖地垂在耳畔。淡粉色的微抿，像是噙了片花。

☆、<陆>

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举止也说得上唐突无礼，然而范无咎却点点自此改了名字，谢必安也笑了：“也怪你太纵着我。”

再次相见，已是百余次春秋交替之后。

“自然是有姑娘心悦于你。若是你属意他人，月老也愿成全美事。”

――若是真能如此，便与将军结为至交好友也无妨。

“必安，”范无救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，“我记得。”

谢必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，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，“月老为何忽有此意？”

于是谢必安披上件外衣，趿着鞋在桌旁坐下，为自己倒了杯茶解渴。入口恰是微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