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我今没带伞。”他说。“就从地铁口出来这一尺远成这样了。歇会。外面不下了吧。”

弦同：“你想清楚，不过是健卡而已。”

弦同受他暗示，恍惚间好像也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快感，而且十分之熟悉，好像天天在经历，是否当年在酒吧被人砸东西，跟冯平因为一句歌词干架，录到倒嗓最后还是拿不上台面的demo，对着吉他干坐一夜以为能把它感动，自以为是痛苦，其实不知不觉中他也在享受这个过程，享受这个一塌糊涂后还照常运转的若无其事？他说：“我觉得人差不多都这样。”

王磊：“你们搞音乐的才有梦想，我们有什么梦想。”

弦同发黏在额上，浑透，沙发上他坐的周围有一圈水迹。看到他回来，抬笑了一下。

冯平不声，把烧了一半的烟磕进烟灰缸里，盯着弦同左手参差不齐的指甲。

然后他蓦然说：“弦同。你笑了实在不好看，

“下还是下的。”他说。

王磊摇摇，迈着稳健的步伐去阳台把伞晾上。

冯平被他说当机了。“蟑螂？谁？这他妈谁？！”

王磊进了电梯，地面被泥水弄得乱糟糟。外面下过雨后至少还有些余韵，一进楼就纯是闷热。他一只手拎着伞，一只手去开门。门里透出灯光。王磊弯下腰去换拖鞋。

“江郎才尽的那个江郎。”弦同叹气。“往后我就乖乖个民工。你别不信，瞪我也没用。你还愿意追究这怎么回事，我打心眼里感激你。但事情也就这样了。你再跟我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，有这空不如去发掘几个新苗子。说句不好听的，我们没散伙那会，朋友圈都基本上没重过。何况现在。你用不着跟不上你的人来往，――不过我这话也是多说，我们本来也就不怎么来往了。”

弦同：“……那敢是因为梦想。”

弦同很惊讶：“你真上进。”

王磊：“不，老板的亲戚前几天来公司推销健卡，大家都办了一张。”

然后他说：“我想辞职。”

王磊说：“不是因为这。”

“我前几天看了个。”王磊说。“写那个主角，从小到大干什么都不成，念书也不成，交朋友也不成，谈恋爱也不成，这还不算完，时间久了他开始享受这个状态，一旦功败垂成，心里就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……这可真是太尴尬了。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个稳定工作，还被解雇了。我最近干啥啥不顺，总感觉老板忍我忍得也辛苦，想着不如自己先开口，至少比他强一点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坐在弦同边，那水迹可说天然屏障，令彼此都很称心。倒是弦同扭问他：“加班了？”

王磊说：“都这样，才尴尬。”

“健房。”

弦同惨淡的笑笑。“我怎么得罪你了。”

弦同抓住桌沿，试图缓和气氛。这一篇话虽然胜在气势，他还能听出来深浅，知哪里站不住脚，但他太久没跟人动过真格，一旦有一点冲突的苗就老想着往后退，可能永远也适应不了这种场面了。“冯平，你别可怜我了。你没这义务。你不欠我什么，三儿不欠我，谁也不欠我。我也不欠我。我是真写不出来了。你想想江郎。”

忘。倒搞得我跟个傻似的！”

“都是你在说。我说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