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姨赶紧说：“您悠着点儿，仔细崴了脚。”

子安打开厨房后门，里是个小院，三面是住房，门口垂着厚重的棉帘子；院子堆着自行车、啤酒瓶、纸壳儿、鸡托、白菜和蜂窝煤，中间是一棵不太伟岸的枣树，树底下几个板凳，一个矮几。矮几上是收拾得齐整的象棋。

子安出神地想着时，孔姨也跟着来了，“啪”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。

葵子倚在门边，插口：“良哥不是很少回来吗，您这屋，空着也空着，不如都租出去，能宰多少是多少。”

子安吓了一大，汗都竖了起来。孔姨一边笑，一边用不可迕逆的语气：“我和老住这儿，您有事就言语。先说好了，这里是私家地，您的家伙什、货物可不能堆放的院子里。”

“给我闭嘴。租出去了，他回来睡你家？”

子安：“我要一半就行，另一半还可以卧室。”

子安没想到，事情的进展会那么顺利。孔姨雷厉风行，签完约、打完钱后，她介绍的施工队就浩浩来了。工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，话不多，却是经验老，这老房子，哪儿能动，哪儿犯政策，门儿清。

孔姨立摆摆手，斩钉截铁：“不租不租，这房间有人住。”

葵子赶紧：“这有什么不行的。良哥啥时候回来，我铺好床等他。我好几天没见他了，惦记得紧。”

这一天，水电煤都铺设完毕了，垃圾也都清理好了，子安松了口气，去后院的水池边，彻彻底底地洗了把脸。冷水碰

葵子在旁边：“小心个啥啊，他早掉坑里了。”

――外传来了叫喊声：、，这期是春晚呐……

压，又塌了一块。

孔姨推了他一把，“胳膊肘朝外拐！”葵子嘻嘻一笑，亲昵地搭着孔姨的肩膀，“哪能，我胳膊肘溜溜儿直，您感受一下。”

子安正琢磨着，前面空间厅堂是够了，厨房却是太小。“跟您商量个事儿，能不能再给我十平米？”他指着咖啡馆相连着的东房，“我把这儿也租了？”

孔姨看也不看他们，“不成，饭店烟熏火燎，又闹腾，你让我儿子怎么睡觉。一会儿我们签个约，这事儿就齐活了。”

不但来了，而且未来的几年，他都会在这里生活。一个星期前，他还在静安寺的公寓里玩任天堂呢。真不是他一脚踩掉了井盖，然后坠落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吗？

这个景象，子安在杂志、画册、屏幕里见过，真的四合院里，他才突然有了“真的来到北京”的感觉。

子安看着周围的垃圾，心里满足极了。他岂不知自己吃了亏――哪有房客自己修房子的理？但他实在喜欢这儿，心想孔姨这么打细算，就算答应重新装修，大概也是虎虎的。这咖啡馆只有一个简便的厨房，要是改成餐馆，水电煤都得重新铺设，哪一样他都不放心交给旁人。现在孔姨答应掏一半钱，他就知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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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过五关斩六将

子安差不多就住在店里了。进入十二月，气温一天比一天冷，偏偏屋里没气，也无法开空调，子安躲在三个“小太阳”的包围圈里，缩着脖子跟包工讨论方案。热风把他的脸得红彤彤、干巴巴的，就算一天都在喝水，也觉得嗓子眼里进了一吨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