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所谓的团聚，发展到现在。除了沉默无言的三人同桌共食之外，就只剩下一整夜不眠不休的争吵。

程云鹏接过表，告诉老师自己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他答复。就跟往常一样骑着单车回到家里，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，径直走到楼下车库把车推出来，一路骑到了市郊。

“嗯，比预计的早了3分钟。”程云鹏抬手看看表，抿了抿嘴，苦笑了一下，才伸手点开了播放的开关。

他觉得自己对楼下那两个人的感情称不上什么爱恨，多就是厌烦，那种看着就想远远躲开的厌烦。

如果能快点独立就好了，程云鹏常常会这样期待。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，程云鹏常常有着一种寄人篱下又无法逃脱的悲哀......

程云鹏觉得这栋小房子连同小时候与爷爷在一起的过往，几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美好的牵挂了。

年级第一的排名，加入全市有名的校羽球队，老师们有意或无意的偏袒，和几封当着女生的面退回的情书。

这是程家爷爷过世后留给程云鹏的。

程云鹏躺在家里阁楼的小床上，又读了一遍，觉得有些没劲。

程云鹏觉得心烦，他在半小时前才刚刚趁着两人吵架的间隙，从离客厅较近的房间跑到了这个侧边厢房的阁楼。

他坐到了茶几前，看到茶几玻璃下压着程爷爷搂着小学三年级时候的自己的照片。

双方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，渐渐接近嘶吼......

秋天下午的阳光通常不会那么辣眼，程云鹏有点说不上来，总感觉今天可能有点什么不一样了。

程云鹏不禁盯着照片看了许久，渐渐地觉得眼睛有点儿，突然间很想避开那个笑容。

前着耳机却没有打开音乐，只是隔着耳机听客厅里许久未见的父母一见面就开始的互相争吵。

程云鹏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团聚的理由，既无力反抗又略显多余。

于是他在手边的口袋掏了掏，掏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来，想也不想就摊开，挡在

高中开学已经快两个月了，程云鹏却从未意外过可能会发生的一切。

市郊有个别墅是程家的祖产，说别墅其实也不很恰当，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小楼。房间也没仔细装修过，普普通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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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云鹏的父母约定，为了孩子的成长，每月都有固定一次的家庭团聚。

于是他把书放到了枕边，右手臂抬起来垫在脑袋后面，呆呆地看着本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发着呆。

“程云鹏，你等一下。”下午放学后，班主任叫住程云鹏：“这有一张今年的奥数申请表，咱们学校一般是高二的同学才能参加，但老师们都觉得你可以试试。”

什么都没变。

在程云鹏预感按照惯例下一步即将发生血事件了的时候，终于听见了“哐当”的一声，盛水果的玻璃盘被狠狠地砸到地上。

除了每个月一次请的钟点工过来打扫，也只有程云鹏偶尔会过来看看。

程云鹏把车推进玄关停好，侧走进房子。他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，阳光哗的一下涌了进来，刺得程云鹏忍不住眯了眯眼睛。

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地大笑过了，隐隐约约的，又模模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