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真的铁卢了，那沈先生就只好临时买一件成衣改尺寸了。”白沅芷打开里间的门，“不过我还是建议沈先生全心信任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兰宁是少有的年纪轻轻就有十足风韵的明艳美人，形丰盈。那次慈善晚会她穿了一刺绣的蓝黑渐变的中国风礼裙，修却不艳丽，反而显得稳重又落落大方，圈子里都夸她裙子选得好，本以为出自名牌高定，原来是眼前这人的作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决不能被白沅芷这样牵着鼻子走，嘴：“你之前的设计也就是偶有亮色，偏偏这一个别出心裁，我怎么知这不会是昙花一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没说我就真要在你这定了。”沈云洲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沅芷已经量到了长，随后弓着腰给他量直裆。沈云洲有些心猿意，假如他抓着白沅芷的手去按自己的裆又会怎样呢？

他说“定主意”，显然是看穿了沈云洲并没有意向真要在这定礼服。沈云洲被揭穿了心思，反而决定要走完这个过场。他站到白沅芷侧，几乎要贴到他上去，看白沅芷一页一页翻过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有件礼服分外眼熟，指着：“李兰宁上次慈善晚宴那旗袍领是你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云洲伸展双臂，由着白沅芷量了他的大臂、小臂围度，随后是围、腰围。白沅芷低给他量腰围，因为过度用眼不由得凑近去看刻度，整个脑袋像是埋在了沈云洲怀里，长发在脑后盘了个松散的发髻，素黑的发再向下出来一截素白的脖颈，白得几乎有些刺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刺绣不是我的，我只是选了绣样，找了蜀绣绣坊。那条裙子的剪裁可是耗了我不少心血，是一整块完整的布料稍微修剪了一番，旗袍领倒是另的，固定全靠领口那枚珍珠扣。”白沅芷轻轻摸过那页纸，“不过值得，李小姐这不就推荐了客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云洲想要骂娘。白沅芷又说中了他的心思，他原本还准备礼貌拒绝，在得知李兰宁那条惊艳四座的礼裙是白沅芷的手笔之后，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白沅芷这里定礼服了。能把明丽光艳的李兰宁发掘出温柔婉约的一面，他已然相信了白沅芷的审美和技术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沅芷就继续往下翻过去，后面断断续续几张设计图，都是上过红毯的：“托李小姐的福，我在圈子里也算混出了一点名声，这几件沈先生大约也见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除了我还有几个，主要工作还是我。有两个今天上门给人送衣服去了，我助手在外地看新料子。”白沅芷找了尺出来，叫沈云洲站直些，在他的脖子上飞快地围了一下，又量了肩宽、衣长、袖长，“抬一下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万一你这一次铁卢，我岂不是很吃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沅芷颔首：“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说话，白沅芷还是懂了他的意思，对他：“先去量尺寸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您看了这张图。”白沅芷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洲当然见过，他是很在乎穿衣的，当初看见这几件衣服也猜了几个设计师，谁能想到是出自这么个小裁铺。他彻底没了借口，此刻无论是看这间昏暗的店面、还是看白沅芷陶瓷偶像一样的脸都变得顺眼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沅芷已经抄起了素描本领着沈云洲往里间走，闻言：“忘了提，我这个人比较独断，您要找我的话就得把所有选择权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间是工作坊，除了布料和机针线还有许多半成品。沈云洲注意到旁边有一条礼服裙，上面订满了珠花。白沅芷也朝那条裙子看过去，笑：“都是手工订上去的，了三四天才了这些，眼睛都要瞎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就想问，你们店里难只有你一个人吗？”沈云洲说，“我刚进门还以为没人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应该先选样式和布料？”沈云洲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