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天真画面丰富多彩的照片在十二岁后半段的时候戛然而止，厚厚的相册也几乎到了结尾，最后只有薄薄的三两页，翻开后，前面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子再没绽放过笑颜，无论是在班级的毕业照里或者是一寸照上面都是绷紧了线凝着眉眼，那是因为沉重的负担与责任开始压在他的肩。

        宴闻将相册合上放在一边，把他圈入自己的怀中，眼睛里的心疼还没散去，“要是能找到十一岁的你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秋哽咽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轮洗过澡，黎里是最后一个洗的，出来时客厅都安静了，父母的房门也早已紧闭。他关了客厅的灯然后进了卧室，看到宴闻躺在自己床上的画面，口又是剧烈一，然后才注意到他又在看自己的相册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里连忙：“爸爸，大过年的就别感叹了，而且你也在好转，以后给我们拍照的机会多得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里开玩笑，“怎么？真想趁我年纪小的时候拐骗我啊？我告诉你，我那时候可是很警觉的，谁让我帮忙我都让他找警察叔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里怔了怔，明白过来后有些无奈，“不用再跟我歉啊，我们那会又不熟悉，你会对我产生误解是很正常的事，毕竟我长相就妖里妖气的嘛。而且你那会真要保护我，我指不定会把你当成变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宝宝，终究要经历沉重的负担和痛苦，会因为家庭的巨变发生重大改变，笑容会消失，眼底的光芒也会堙灭，会遭受坎坷和挫折，甚至连自己都曾带给他言语上的伤害。

        黎和平笑了起来，：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里能听出来，比起“复印”，他更想拥有这本相册的原件，改口改得还艰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宴闻站起来，叫了声“阿姨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宴闻缓缓合上相册，突然问：“叔叔，这本相册我可不可以拿去复印一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妖里妖气。”宴闻认真反驳，“是很可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和平刚说“可以啊”，赵秋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，：“阿闻，你就把这本相册拿回去吧。”

只穿不也很丢脸好不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只因为对方是黎里，所以他表现得如此珍重。

        黎家没有亲戚需要走动拜年，朋友也少，大年初一外面的商店几乎都关门，所以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。下午黎里陪着宴闻补了个觉，晚上四个人又一起看了一会节目，赵秋看出两个年轻人的心思不在节目上，便：“你们明天还要回去，就早点休息吧，我跟你爸爸也先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闻听出她的弦外之音，微微笑：“阿姨您放心，我不会不想要的，我会永远珍视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里爬上了床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上午不是都看过了吗？怎么还在看？”他凑过去才发现宴闻已经翻到了尾，看的是他初中毕业的班级照。黎里故意问：“脸都那么模糊，人又多，你找得出哪个是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里听出他语气不太对劲，便往他怀里钻，仰笑了起来，“你干嘛那么严肃啊？”他还挠了下宴闻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宴闻将埋入他的颈侧，把他抱得很紧，“宝宝，如果我最开始遇见你不是伤害你而是保护你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闻指尖一点，“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秋笑了一下，眼底带了些不舍，“虽然我舍不得的，但你想要，阿姨就把它转交给你。”她顿了顿，直接看着宴闻的眼睛，语气却还是温温柔柔的，“但如果哪天你不想要了，请把它好好的送回来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宴闻也笑着附和：“对啊，明明很可爱。”他重新翻开，盯着第一张照片里的小婴儿，语气非常缱绻，“是个可爱宝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从小就是粉雕玉琢的，厚厚的相册里没有一张丑照。几个月的，一岁的、两岁的、三岁的……每一张照片都带着岁月的痕迹，曾经行的衣服款式，行过的玩都有呈现。宴闻将每一张照片都看得很认真很仔细，黎和平在一边讲解的时候他还会回应附和，并且会询问问题，仿佛是想通过这一本相册，参与进他未曾见证过的人生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里被逗笑了，突然伸手往男人的下摸去，语气也暧昧起来，“既然这么可爱，你就不想点别的吗？”他凑在男人耳边，忍着羞耻叫出那个称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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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宴闻盯着他，并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而笑，仍然是一副很认真很心疼的样子。可宴闻心里也清楚，他此刻无论怎么心疼也回不了过去，无法替代或者阻止黎里受那些磨难。

        黎和平叹了口气：“我出事之后，家里就再没拍过一张合照了，也没办法给他们母子拍照，后面这几张照片都是小秋从里里抽屉里找出来的。唉，都怪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里的脸色又不争气的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黎和平非常不认同，“怎么能是丢脸呢？明明那么可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闻的笑容也僵在了边，眼底慢慢覆盖上一层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