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自顾自上床，想要跟她相拥而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总是见鬼地能逻辑自洽，完全不会顺应她任何感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沈瑾瑜有些遗憾地在她颈窝嗅了嗅，她发汗升腾起一幽香，那是独属于小兔子的挣扎恐慌，只闻到一点就让他竖起旗帜，越发兴奋了――他才意识到，重生带来的，不仅是近水楼台的份，还有力充沛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脸上了熟悉的神情，跟噩梦中那张脸完全重合！

        “行吧，你喜欢叫‘妈’那就‘妈’，也有意思的。”他无所谓地耸耸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奇怪的语调令她骨悚然，说不上哪不舒服。

犯她的怪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“沈隐”依然冷静辩解，口才极好，完全不似往常那般虚张声势的呛声，“我是听见你说梦话，好像睡得不安稳，才过来看看，犹豫要不要唤醒你，结果你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怕，是我，”他强势地把她拥入怀中，耳鬓厮磨：“你噩梦了？听起来很可怕，我陪你睡吧，睡着就不怕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初他规划的好好的，明明是为她好，她太作了，关他什么事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沈琼瑛直到被他气息包裹，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气得发抖，“你是不是有病？！大半夜你来我房间什么？你明明知我神经衰弱！你是不是想我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尖叫着，瑟缩着，哆哆嗦嗦按亮了台灯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人再次混淆成了沈瑾瑜，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视线落到少年下半脸，那里遗传自她，怎么会鬼迷心窍看成那个人呢？幻觉又严重了，她该不会是……被害妄想症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下了通牒：“你住校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琼瑛又被那种熟悉的错觉笼罩了，扭拉开距离，脸色铁青：“‘瑛瑛’也是你叫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瑾瑜终于开口，“妈，是我。”他当然知她在怕什么，事实上刚才一进来他就看见了床的小药瓶，看来离开后这么多年，她过得不怎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她非要逃走的，害他脚踝留下锥心暗伤，如今重生获得健康的，勉强一笔勾销，他都不跟她算账，已经很是仁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近的沈隐实在太反常了，以前他也缺乏边界感，但从来没这么有侵略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经历了一阵时间刻意冷落，一个屋檐下也见不着面，沈瑾瑜觉出不对来，这天特意起得跟她一样早，悄无声息接近，从后面抱住：“瑛瑛，你在躲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么说来，还是自己冤枉他了？沈琼瑛冷静下来，依然无法平复那绝望和痛苦，“你出去，帮我把门反锁，以后不叫你不要进来。”对着这张脸她才会噩梦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――”沈琼瑛气得发抖，她跟沈隐的关系好像调过来了，以往是她气得他口不择言，现在总是她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真是太完美了！

        等他离开，沈琼瑛才虚脱靠在床，好半天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儿子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，也跟记忆中封存的那人越来越像了，她越想越难以平复，不得不咽下一片药，才陷入沉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起来确实可怜的，但那又怎样呢？他跟贺璧不同，并不觉得需要歉疚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琼瑛好半天才醒过神来，迟疑地重复：“小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？”光明并没有驱散噩梦，反而让她陷入更大的梦魇：“是你！十六年了！你还不肯放过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要是沈隐，一定会悲愤“凭什么”，但此刻的“沈隐”只是从容抗辩：“我不会住校的，你是病人，我得照顾你。”他凑近她耳语，不容拒绝地把她抱进怀里紧了紧：“像你这样的状态严格来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，我不能让居心叵测的人伤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