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些淘气，过很多调捣的事，又特别好奇，什么事都喜欢追问个没完。”他步伐不快，走进凉亭坐在凳子上，靠着围栏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我视线对上，他也没有移开目光，只是出犹豫的表情，又转回去用余光看着我，停下脚步，眼珠子好似两只耗子窜来窜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去了十多年，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陡然间一阵麻意，我羞愧地闭上眼睛，这愧疚是给予他描述中的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开心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，眉心挤出痕迹，“你到底为了什么回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印象最深的是你一直在笑，仿佛有太多乐不完的事，眼睛永远是眯着的，我的记忆里，到是你撒欢的影和笑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出来时，披着尼龙料的外套，穿着深蓝色的牛仔，好在这次换上运动鞋，不是那双布料都烂了的解放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饶有兴致地观察那些雕像，与记忆里的样子比对，一转，却发现他正严肃地观察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到始终如一，在命运的安排下，我必须抛弃过去的我，倒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记忆里的大哥哥，在我趴在地上，哭着耍无赖的时候，耐心地安我，不厌其烦地想让我再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我旁走过，我跟上去，我们俩从柏油路途经养家畜的人家，向广场那面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和他没有交，都很享受清晨宁静的冷风，在这风中，粪便的味不再烈，风刮过肤的刺痛要更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八点多是阳光最盛的时候，那不是光束，是细小的针尖，一出来就密密麻麻地扎在上。我举起双手，迎接它的温度，然后弯曲手指，抓住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一定要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，打趣说：“这就是长大的代价，等价交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条路走到去水库的大路上，向左拐，路过沿途的平房，进入主街，向右一直走就是广场，它还是那副老样子，不同的是如今的它已经没人去光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敞开，发出一声嗤笑，“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的林子，其实可以算是公园，里面立着十二尊生肖铜像（应该是铜吧，不记得了。）还有一些健材和凉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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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保证你始终不变吗？”我发起有力一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，还弄冰雕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近乎用一种悲凉的视线注视着我，我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旁有一条一米宽红砖路，顺着这条路，还能看见不少石膏雕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顾左右而言他，眼睛控制不住地来回移动，手还忙碌地着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过，有一条鱼，跌进我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上去像个贼。”我一贯直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早就不整了。”他把外套拉锁拉开，享受地眯起眼睛，让风在他上来去自如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忽视他的存在，感官自动删减，先是感，脚不再踩在柏油路上，风紧跟其后消失，我看着路的尽。而后，嗅觉，听觉关闭，动物的味，叫声抽离，最后，我的眼中只有一个白色的光点，脱去肉的拖累，在我内心深，有什么奔向那个光点，以至于我尽力呼着冷气，吐出时，都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踩着开始变的泥土，走在满地的枯黄落叶上，在树林里穿梭，他对着树林说话，不是我。于是全绷紧，严阵以待的感觉瞬间消失，我落下几步跟在他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楼梯前，嘴角抽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成长的不只有，还有烦恼，我无能地期望，只能是希望你与小时候一样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围着的铁门都很少打开了。”我们站在紧闭的铁门前，老家的广场大的，没了人就更空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次再见你，你就没有笑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想回来就回来了，哪有理由啊！”我希望此刻我脸上的笑容，看上去无比自然，尽嘴角扯得有些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说，我都长大了，哪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指向广场后面枯黄的林子，“也许还能碰见松鼠。”

尾的样式，嘴角沉甸甸的宛若拱桥。我仔细凝视，怎么看都不像一张人的脸，她太死气沉沉了，我抬起手拉住嘴角形成上扬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言不发，凝视着我，那双眼睛有沉静的力量，在那目光下我无躲藏，突然很想跑进林子里，这样就能避开心底涌上来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还记得以往冬天，这里会立起大大小小的冰雕，在夜晚，冰雕里面的灯点亮，风雪中，与童话故事没什么两样。